◎曉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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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小時候,每年暑假承德12寸工業平板電腦哪家好我都帶她回故鄉——北京往北四百里的河北省承德地區豐寧滿族自治縣鳳山鎮。

小鎮不大,街長兩三里,人口不過萬。泥土小巷子兩側,但見平房灰瓦,木門小窗。學校的樓房算高的,也不過三層。周圍田野青蔥,淺山環繞,西邊一條長流水,東邊一條季節河。河里有魚,地里有牛,山間有蟲兒,樹上有鳥兒。

鳳山歷史悠久,曾是古北口外第一重鎮,地處中原農耕文化和北方游牧文化之間。這里是窮鄉僻壤,是文化古鎮,又是一個生機盎然的小社會。每次離開,女兒必定大哭一場(她小時候淚點低,承德12寸工業平板電腦哪家好我常笑她日均落淚N人次)。那些年回京只有清早的班車,我拉著五六歲、睡眼惺忪的女兒往車站趕,她哭喊著承德12寸工業平板電腦哪家好:“我根本就沒呆夠!嗚嗚……沒呆夠……”

家鄉有那么多親人,還有無數的好玩兒事兒。附近有個大表哥家是孩子們口中的“動物園”。窗下拴著一只波斯貓,一眼黃一眼藍,滿身白毛卻灰頭土臉、臟了吧唧的,身系一根長繩(免得它撲樹上的鸚鵡籠),卻有本事抓老鼠吃!——可見貓貴族也能下鄉吃苦,鍛煉成為身手矯健的好獵手!尤為吸引他們的還有大肥豬,女兒趴在豬圈邊上看個沒完沒了,問她:“臭不臭?”“才不臭呢!”“不臭不臭,一點兒都不臭!”

這個大表哥還是剪紙能手——我們豐寧剪紙可是出了名的,自成一派。把薄薄的白紙疊成一疊,先用小刀刻,再用水彩或國畫顏料暈染。干了以后一張一張小心撕開——哇!五彩繽紛的,好漂亮!

再一天跟著幾個鄰居家的鼻涕娃上北山。鄉里孩子臉龐紅撲撲的,壯實又憨厚,對城里小妞照顧有加。在山上看夠了花草樹木,白云遠山,女兒小心翼翼捧回一只俗稱“山驢駒子”的硬殼蟲,長約兩寸,渾身烏黑,長一條硬尾,腹部帶著一團白色的卵泡。她愛不釋手,睡覺的時候都得放在枕邊,用小手胡擼著好像在哄一個微型布娃娃。

我還喜歡帶著他們沿街參觀小作坊。鄉里鄉親的,哪家都是推門就進。小小的一間房就是一個小工廠,有做鞋的、織地毯的、印刷課本的、修理農具的……像變魔術一樣把原料做成產品。他們大睜著眼睛,從頭看到尾。

在山間田野和小作坊里,孩子們不知學到了多少東西。他們走進山川大地,看見銀河與星座,摸到雨霧和露珠,與莊稼和小蟲子們共呼吸,知曉了吃穿住用的物件的來歷,明白了書本知識的真實含意?;氐綄W校,他們顯然比沒出過大城市的同學見識廣博!

在心靈深處,他們接通了家鄉的血脈。他們,不再是城市茫茫人海里的無根少年,而是根須扎進大地里的小樹,枝葉可以隨風飛舞,卻根深蒂固,不懼霜雪了。

女兒,你的笑容永駐家鄉……

(女兒生于1983年4月2日,18歲時因病突亡。假如在世,今年該是39周歲的大人了。淚成此文,以茲紀念。)